穆偶微微一愣,握着手机侧头看了一眼身侧神色淡然的封晔辰。
她从不知道宗政旭还欠着他的钱,究竟是什么时候的事?她张了张嘴,隔了好几秒才出声:
“宗政旭,是我。”
电话那头骤然安静一瞬,紧跟着传来物件摔落在地的声响,紧接着是一阵手忙脚乱的窸窣动静。
宗政旭慌忙弯腰去捡摔在地面的手机,动作幅度太大牵扯到腿上伤口,疼得他眉头紧紧皱起,却顾不上倒抽冷气,脑子里只剩一句话循环回响:打电话的是穆偶,不是封晔辰。
方才那句求宽限还钱的话,被她听得一清二楚,窘迫得他恨不得直接把手机扔出窗外。
“……哦哦,原来是你啊。”
他扶着床沿重新坐稳,声音明显压低,尴尬干咳一声,“你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……”
“你已经两天没来补课了。”穆偶没有绕弯,直接道出缘由。
宗政旭指尖揪起床单上起毛的线头反复揉搓,沉默好几秒。
若是以他现在狼狈负伤的模样去图书馆补习,穆偶必定会胡思乱想,不如等腿伤痊愈再说。
他放轻声音,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商量口吻:“我过两天再补,可以吗?”
“可是马上就要考试了。”穆偶的语气里,藏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急切。
宗政旭呼吸猛地一滞。
是啊,很快就到两人当初定下的约定期限。
只要考试及格,他们之间便彻底两清,再无牵扯。她自然不愿多等,心底漫开浓烈酸涩,却还是强撑着应声:“我明天一定来。”
穆偶早就料到他会这般说辞,无奈轻轻叹了口气:“明天是周六,图书馆不开门,你打算去哪儿?”
“那……我们换个地方补课?”宗政旭声音低了下去,满含歉意。
穆偶握着手机静静思索片刻,像是下定某种决心:“算了,你家住在哪儿?我过去找你。”
“不、不行!”
宗政旭猛地从床上站起身,大幅度动作狠狠拉扯到腿上伤口,疼得他嘶嘶倒抽凉气,却依旧斩钉截铁拒绝,“不行,怎么能让你跑过来找我,我们还是找别处。”
听筒里清晰传来他抽痛的吸气声,再加上过激的反应,穆偶心底的疑虑越积越深,莫非他真的遇上麻烦出事了?
她沉默几秒,语气少见带上一丝不容推脱的强硬:“宗政旭,你是不是出事了?”
宗政旭知道自己没能瞒住她,说话开始吞吞吐吐,刻意转移话题:“没、没有啊……图书馆多方便,还有空调……”
“就这样定了,明天我去找你。”穆偶没有听完他的推脱,直接挂断了电话。
“喂?穆偶?”
宗政旭听着听筒里持续传来嘟嘟的忙音,愣在原地好几秒,蔫蔫地一屁股坐回床上,对着天花板长长叹了一口气。
呆坐半晌,他拖着阵阵发疼的伤腿站起身,找出扫帚、抹布,把小屋每一处边角重新打扫擦拭干净。
最后狠下心奢侈一回,跑到街边小卖部买了一瓶空气清新剂,对着屋内每个角落反复喷洒,直到房间淡淡的霉味,全部被廉价清爽的柠檬香气覆盖,心底才稍稍安定一点。
一番折腾下来,腿上伤口又隐隐刺痛,他无力跌坐在床边,望着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小屋,心里又窘迫又忐忑不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