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夜曾遇到过一个,像是樱花一样纯粹美好的男人,而这个男人最后也如樱花一样,凋零飘落至远方。
十余岁那年是阿夜人生中最大的转折点,双亲亡命,无处可去,阿夜跟随流亡,在偷渡客的船上被抓下来,被以几十块的价钱卖入17k旧主麾下组织,成为杀人的傀儡机器,开启了一段漫长且残酷的训练生涯。
这样浑浑噩噩的生活一直持续到20岁那年,阿夜接到一场特殊任务,从越南切换身份奔走台湾。政南商会老会长暴毙而亡,商会上下人心惶惶,有人花高价雇佣17k暗杀新会长。
在暗杀名单里,唐先生大名在册,彼时的唐先生已经三十有六,出任政南商会龙头。只有杀掉这个匆忙接手的新会长,下面的人才有上位机会。几乎所有人都不看好,甚至盼着他死那天。
看见名字照片的时候,阿夜迟疑了。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。
十二岁那年,因为无法完成那些超于常人的训练,阿夜因此受到了抛弃的惩罚,被打得遍体鳞伤扔在大街上。
灼热的阳光下,没有人会在意这个又脏又臭浑身上下没有好肉的孩子,他们避之不及的目光都是扎入女孩儿心中的一根刺,她以为自己会像很多完不成任务的队友那样,被旧主抛弃然后在一个无人之处死掉。
于是阿夜坐在路边一个人伤心地哭起来,她的手脚断了,连坐起来都困难,这个时候有一道阴影落下来,问她为什么哭,在她身上发生了什么。
等到她懵懂地抬起头看他,才看见这个人又高又大,身上干净,长得也干净漂亮,从一辆价值不菲的车上下来。只有他没有和那些人一样,用看乞丐的目光看她。
这个好心人带她去商场买了一套新衣服,还叫人帮她包扎了伤口,检查了身体,把断掉的手接上,给她吃了足足三顿的饱饭。
离开的时候,阿夜捡到了他掉下来的钱包,打开里面有张照片,是一个女人的,后来阿夜才知道,原来这是唐先生的未婚妻。
她一路跟着跑啊跑,终于在脚跑烂之前,追上车把钱包还给了他。
下车的人很高兴她的诚实和善良,为此这一周滞留在越南的时间,都将她收养治病。这期间,阿夜第一次穿上了漂亮的裙子,戴上了发夹,唐先生有时间就会来医院看她,给她讲一些从没听过的睡前故事。
然而美梦只持续了一周,唐先生生意交接完该走了。他正当青年又有未婚妻,无法收养一个街边捡来的孩子,以人道主义向她捐赠了一笔钱,随后便再也没回来看过她。
最终阿夜也没能在医院待够多久,17k的旧主派人将她接回,他十分诧异,阿夜竟有这样好的运气能活着。
目标的资料上清楚明白地记录着他的一切,唐先生是政南商会会长的儿子,从美国回来,至今未婚。阿夜没想过,八年之后的今天还会再遇到这个有过一命之恩的男人。
尽管知道真相,她仍没有阻止暗杀,只是这场任务以交接他人而搁置。然而真的当那天来临,阿夜还是出现。
狙击镜中,扣动扳机的手犹豫不决。这是阿夜第一次思考是否要违背主人的命令,终于在队友找准最佳时机时,她奋力转头,干掉了执行任务的人。
一声枪响,尸体落地,自知酿成大祸,阿夜慌不择路地逃跑。
她开始害怕了,毫无疑问,自己将因为一时冲动而被同组织的人通缉。于是她换了身份开始不停流亡,这样颠沛流离的日子持续了不到半年,在一种猝不及防的情况下,再次遇见唐先生。
同样在街边,阿夜坐在椅子上思考着应该怎样维持接下来的生计,她身上的钱所剩不多,因为黑户,她无法找到正常的工作,也不能发挥自己的长处,在被驱逐流亡的过程中过得格外艰辛。
从车上下来的男人一眼就注意到了她,一个坐在大街上,拿着半块面包发呆的漂亮女孩儿。
阿夜看着人来人往,吃掉了最后一口面包,然后,听见了和八年前如出一辙的声音,:“你在这里做什么?”
与目标任务这样近距离的相见是从未有过的,阿夜下意识想拔枪警惕,那人直起了腰。
比起第一次见面时的意气风发,现在的唐先生稍显疲惫。大约是这段时间过得不好。
她知道唐先生的未婚妻死在了六年前,死因是心脏问题,近两年他父亲也疾病缠身,将商会的一切事物都交由他打理,商会上下内斗,再意气风发的人也被现实磨平了棱角。
出人意料的是,唐先生不再过问任何事,只问了一句话,要不要跟他走。
阿夜静静地注视他,警惕又紧张。
她需要一笔钱,一份收入来源。可她什么也不会做,除了杀人。
“我能为你做什么?”
他是个生意人,作为交换总要有所图,所以唐先生笑:“你什么也不用做,正好我的身边缺一个能撑得住场面的年轻又漂亮的女人,你来我身边,怎么样?”
男人向她伸出了手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